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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故我在:也说吃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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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一年过去了,我们又回到了天津。这次回来是年底,到达时正好是圣诞节。刚刚开始数九,正是所谓“一九二九不出手” 的时节。 天气凉,夜里还下了小雪。早上八点多,跟着掌门才去吃早点。 下楼出门,一阵冰冷寒风便迎面吹来。久违了,那种刺骨的感觉!

沿着昆明路走,街边停满了小车,车顶上都盖着一层薄薄的雪。牵着掌门的手,我们在小车和自行车之间穿梭着,目标是宜昌道上的一家早点铺子。

其实宜昌道的这家铺子开了有年头了,不仅卖早点,还经营着一日三餐。以现炸的果子/油条和糖皮,现做的煎饼果子最为有名气。

其他的早点都做的一般。所以当掌门馋豆腐脑,嘎巴菜的时候就会舍近取远,穿过宜昌道沿着昆明路继续走,穿过两个红绿灯,过了营口道,接着走到绵阳道,就在路口处有一家专门做面食的小馆叫做“伍记”。据掌门说伍记早点除了没有护法最爱的糖皮,其他都做的极好,尤其是家常饼和豆腐脑。所以掌门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,都肯花上20分钟走到伍记来吃早饭。

这次因为有护法跟着,掌门就在宜昌道的铺子停了一下,买了两个糖皮给护法。

护法想隆冬腊月的,趁热就在这里吃得了。但掌门不同意,让护法拿着糖皮,说往前走两百米就要伍记了,那里有好的豆腐脑和浓浓的豆浆,到时候喝着豆浆过糖皮多好啊。护法就被说动了。于是就跟着掌门接着走。走啊走啊走,原来掌门所说的200米也是虚词啊!我俩以快于常人的速度走了足足15分钟!等我们走到伍记的时候,护法已经热得冒汗了, 而手里的糖皮却已经快凉透了。

掀开厚厚的胶皮门帘,一头扎进热气腾腾的伍记,买票取食两个窗口前排着长队,人虽多却也算整齐有序。不大的厅堂里摆着长条桌和圆凳子。拿到食物的客人埋头吃着,并不嘈杂。

护法找了靠里面角落的一个桌子坐下,两个糖皮一手举一个等着着掌门买豆浆。等了一会,肚子开始咕咕叫了,探探手中的糖皮还有些余温,于是就举起一个糖皮一边吃着一边等。吃着吃着忽然听到对面坐着的女人说:“看中国人吃早饭的样子就知道中国人有多穷了,丝毫没有美感,和猪吃食有啥区别?”

正在啃糖皮的护法听着不禁有些愣,抬眼一看,女人是对她边上的男人在说话,估计想说悄悄话的,但是四周大伙吃饭实在太安静了,加上女人可能是个不会压低嗓门的人,于是就显得很刺耳了。旁边的男人支吾着没说话,举着碗忙着喝汤。女人也跟着双手捧起碗喝了一大口汤,接着强调说:“吃相实在差,真是和猪差不多”。

听着这话,护法抬头仔细瞧了瞧。男人大概觉察到了,匆忙把最后几口豆浆喝完,拉着女人起身就走了。

要说近些年来,批评吾民吃相的声音渐多。电视报纸网络总能看到一些,护法也没太在意。但是如此赤裸裸面对面的指责还是第一次,不免多琢磨了一会。

所谓吃相,也称“食相”,是指吃喝时的姿态和样子。《礼记》中的“十四毋”指的就是十四种失礼的吃相。

记得小时候到外婆家吃饭规矩大得很,如何落座,如何摆碗筷,如何夹菜都是有规矩的,我们这些小辈动不动就会“吃排头”( 吃排头是上海方言,即受责备)。所以印象中吃饭总是很紧张。长到十多岁时,有一次跟着爸爸妈妈被邀请去淮海路中的老锦江宾馆吃西餐,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声。印象中那碗奶油蘑菇汤真叫一个好吃啊,只是份量少得很,刚刚铺满一个碗底,几调羹就没了,还想再要又有怕犯了“毋固获”的礼,以至于一直到现在还馋着那份汤。后来跟着掌门到了天津,因为吃面不想发出声音就用筷子卷起面条来吃,却被好一通挖苦。如此这般,从小到大,护法在吃相这个问题上没少受到打击。

然而护法一直认为,遵守餐桌礼仪固然非常重要,但是也不能被其绑住,沦为礼仪的奴隶,以至于食而不知其味,岂不是本末倒置?所谓吃相并不是只有一种,并不是吃什么,在哪里吃,跟谁吃都要遵循同一种吃相模式。古人把失礼的吃相归为两类,“伤廉”和“不雅”,具体指什么样的行为则要因菜制宜,因地制宜和因人制宜。该文吃就文吃,气定神闲;该武吃就武吃,不要太顾及自己的形象。比如吃猪蹄的时候就得下手,如果非要用双筷子,或象西人那样用刀叉切割着吃猪蹄,等吃到嘴里早就没有那滋味了。而国外的一些所谓餐桌礼仪,放到中国文化里面也不见得得体。比如在高档西餐厅,喝汤后用面包摸拭盘底,表示对美味的认可;日餐吃乌冬面时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,以表达对厨师的满意。

其实说到吃相这方面,掌门无疑是位楷模。掌门对吃的态度极其认真,从来不将就。讲究的是不同的食物不但要到不同的环境去吃,还要用不同的吃相来吃。和洋人在西餐厅里吃西餐,掌门就拿出洋餐吃相,刀叉有序,轻声慢语聊聊葡萄酒文化;和发小去狗食馆吃涮羊肉,就会撒开了欢吃,吃到满脸大汗,光着膀子还不时来串爽朗的哈哈大笑声才叫过瘾;跟护法去充满小资情调的上海餐厅去吃,也会摆出一副温文尔雅的吃相,吴侬软语一番。如此既能够阳春白雪,也能够下里巴人,真个是吃得自然,吃得本我,吃得从容,丝毫不做作,这才是真正上品的吃相。

想及此处,不禁哑然失笑。竟已然忘了刚才那个说着中文而又自绝于国人的女人之喏喏私语,甚至连硫化氢的余味都不曾留下。

正如梁实秋先生所说的:“都是自食其力的人,心里坦荡荡的,饥来吃饭,取其充腹,管什么吃相!”说得多痛快啊!,护法一边想着,一边又狠狠咬了一大口糖皮,只听见掌门压着嗓门喊着,发啥呆呢?快帮忙端嘎巴菜!护法抿嘴一笑:我吃,故我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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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howing 4 comments

  • synyan
    Reply

    那女人看着也不像很有钱,一个鳄鱼衣服穿着。。。
    不过中国人的吃相确实难看。。

  • synyan
    Reply

    那女人看着也不像很有钱,一个鳄鱼衣服穿着。。。
    不过中国人的吃相确实难看。。

    • 饕餮世家
      Reply

      没注意这个细节:-) 最近微信公众号没收到你的文章更新啊?

      • synyan
        Reply

        嘿嘿,没收到吗?不好意思我设了权限,回头我把你加进星标组里,就看得到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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